这是陕西汽车集团重型汽车制造厂的一个装配车间。2001年，35岁的方红卫走马上任，当上了这家大型国企的老总。他上任后就推行现场工作制。在他看来，只有在现场才会有一种空间感，而这个空间，就是他多年以来要寻找的舞台。

　　方红卫：我们毕业是在八十年代末的时候，我也去过一些大的公司，去过一些大的企业。但是我发现，整个国内这些企业里头，人才的机制还没有很好地建立起来。所以我想选择的时候，我想不要一个太大的空间，也不要一个太小的空间，需要一个适合自己的空间。

　　清华五年，方红卫是班里的班长、团支部书记，毕业时他有条件到更好的地方去，但是在同班的27个同学里，只有他一个人在自主择业这一栏里，自行要求分配到陕西汽车制造厂，而当时的陕汽还只是一家军用汽车制造厂。在陕西省歧山县一个四面环山的山坳里，现在这里只是一个零部件的分厂了。

　　方红卫：进入这个大门，就进入陕汽（零部件分厂）的厂区了。一进厂区以后，先是生活区。生活区有工人俱乐部，还有单身宿舍。

　　我们现在看到的和14年前方红卫来的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方红卫：我当时记得非常清楚，到了企业以后，分配我们住的地方，我们四个大学生，住一个房间。我们进了房间以后，发现没有一张桌子，也没有一条凳子，也没有一把笤帚，就很纳闷，怎么可以呢？我们在学校里住的时候，也是四个人一个房间，那时候我们有桌子、有凳子，还有很多老师，或者学校里面员工的一些帮助，觉得条件也是比较好的，结果到了工厂以后，我们觉得好像应该是不是比学校更好一些，但实际上看到房子比学校要破，条件比学校要差，所以当时的的确确在心里头产生过一丝的反差。

　　这是方红卫参加工作以后的第一张工作照。当时他被分配在这个厂的道路实验室工作，这就意味着他每天必须和司机师傅们到许多艰苦的地方进行整车性能实验，每天一身油一身汗，工作的环境与他毕业时的想象有了很大的出入。工作第二年的时候，他见到了他的一个同班同学。

　　方红卫：当时因为下着雨，他自己也没有穿防雨的工具，穿的都是皮鞋，提着一个非常好看的皮箱子，结果在路上，我觉得这个人很奇怪，到了跟前以后，他抬起头在看我的时候，我也看见他了，突然一下我就发现那是我很好的一个同学，就在我们厂区一个半道上，就遇到了那个时候我觉得什么感觉都有。一个就是这可能是我毕业以后，见到的第一个同学；另外一个也是在这么一种场景下见到的。他当时就觉得说了一句很亲近的话，说兄弟你就在这个地方。我记得他第二天走的时候，我送给他一双鞋。这双鞋是我用半个月工资买的一双鞋。

　　因为当时下着雨，他穿着皮鞋，他所有的鞋全都湿透了，皮鞋也坏掉了，所以走的时候，我把我的一双鞋送给他了。那双鞋是我半个月的工资，但是我觉得确实有一种感觉，我好像送走的不是一双鞋，他带走了，我很多很多的心里话都带走了，我自己很多很多感情都带走了。

　　面对5年寒窗的同学方红卫第一次感到了因为创业环境的不同，彼此之间开始出现了差异。

　　方红卫：这个时候我觉得有时候不光是动摇，不光是觉得迷茫，有时候甚至都有一种放弃，都有这种感觉，或者是换个环境，这种感觉是有过的。的确有一些事情，包括我们在企业提供一些条件，比方说我们很多的同事结了婚了，好不容易找到对象了，结了婚了，但是没有房子，没有房子住；或者说有的孩子了，还住在一个非常小的房间里，生活都非常困难，他生活都解决不了，他怎么样去不断学习，怎么样去更多提高自己？的的确确这都是非常现实的。也有很多人放弃了，也有很多人就这么随波逐流下去了。

　　1996年30岁的方红卫脱颖而出当了这个厂的副厂长。熟悉他的人这样评价说，在道路实验室工作的五年，他的表现真的是很过硬，而在他自己看来这是他从不苛求环境的结果。

　　方红卫：我们都不会轻言放弃自己所选定的事情，在自己还没有完全做出努力的时候，没有完全做出付出的时候，就轻言放弃，我觉得不应该是我的一种思维方式。因为本身我们到企业的时间也非常短，我们不可能说一来以后就希望索取，希望企业给我们提供多么多么好的条件，那我们对企业又做了些什么？我觉得这实际上是一个，还有一个我们为企业服务的一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中间，才能够和企业之间融为一体，才能真正去理解它，把自己融进去，那个时候我觉得才会说。如果说我那时候再有别的什么想法了，有什么选择的话，应该是理智的。如果说现在的话，很匆忙做出。有非常好的地方，有那些城市，我们再去走的话，我觉得最起码，我感觉不理智，也说服不了自己。

　　1999年陕汽改制，方红卫由副厂长成了总经理，改制以后的陕汽产值从当年的5亿增加到今年的40个亿。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成长型企业。在方红卫看来，成长，对于企业和个人来说就是一个不断求新求变不断转化的过程。

　　方红卫：这是一个逐渐转化的过程。在这个转化的过程中间，你可能对你自己所从事的工作了解得越来越深刻，而且在这个深刻中间，如果说你有心的话，你会做出一些抽象的东西，你会提升这种思维。在这中间，你可能会提高得很快，只要你善于实践，又善于总结，又不断善于不断学习。这样的话，你会提高得非常快。在这个提高的过程中间，你就觉得这里头有很多的快乐，什么环境的因素，其他包括个人的因素等等，好像都不是主要的东西。当年我们所追求的，我们所向往的那种施展自己的机会，好像逐渐地来了。

　　每一款新车下线的时候，方红卫都要自己亲自试一试。他告诉我们他喜欢开足马力快速行驶的感觉。